破裂的陶罐

作者:韦长安     来源:旷野呼声作者 时间:2018-05-08 08:03:41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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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从蹒跚学步到少年时代,由于我天性爱动,一天到晚爬高上低,总是受伤流血,在身上留下了十几处伤疤。令我感恩的是,每个伤口都是上帝给我恩典的记号,都是我最为甜蜜的回忆。
 
        从小到大,不知道有多少人问过我:你的下巴右侧,怎么会有一个伤疤?每听到别人的询问,我都会带着一丝愠怒,因为了解我的人,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。好吧,下面就给大家分享这段令我尴尬的往事。
 
        儿时的我,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姑妈家。她家住在山脚下,那里空气清新,景色宜人,尤其是夏秋时节,山坡上总有采摘不完的野果,而房屋旁边的小河里,更有抓不完的小鱼和虾蟹。
 
        由于姑父英年早逝,姑妈含辛茹苦养育四个孩子非常不易,我的父亲经常去她家帮忙干农活。所以我也有机会经常随父亲去姑妈家,那里成了我的第二故乡。
 
        四岁那年夏天,我在姑妈家居住了很长时间。姑妈家简直就是我的乐园,白天我像一只小鸟,不停地在山坡和树林间飞来飞去,晚上和几位哥哥一起,在清凉的小河里沐浴。然后一觉睡到天亮,再次奔向那个童话般的世界。
 
        某个夜晚,我和表哥睡在窗下的大床上,突然我从睡梦中惊醒,一下子坐了起来。房间里一片漆黑,四周也寂静得出奇。除了山涧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就只有哥哥们轻微的鼾声了。
 
        这时我的眼睛还没睁开,已经明白醒过来的原因,是急着去厕所。我叫了几声“姑姑”,姑妈答应了一声,摸索着去点燃那盏油灯。
 
        此时,我已经忍不住了,虽然眼睛还没睁开,油灯还没点亮,我居然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站起来,摇摇晃晃地往前走。很显然,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床上,可以说根本没有真正醒过来。
 
        只走了两步,我的脚就绊在了床沿上。那是一张老床,床沿非常高,我本来就头重脚轻,结果失去平衡,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,一头撞向了地面。
 
        没想到,当我面部朝下砸到地上时,房间里首先响起了清脆的破裂声,紧接着才是我撕心裂肺的哭声。姑妈慌忙点着油灯,表哥们也都醒来,急忙翻身下床,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。
 
        在昏黄的油灯下,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,随即哈哈大笑。原来,我直接磕在床前的陶罐上,把它砸得粉碎。那个陶罐,是姑妈放在床前,让我半夜上厕所用的。
 
        然后表哥们才注意到,锋利的瓦片已经把我的下巴割破,血流如注。他们这才止住了笑声,抱着我跑向了附近的诊所。
 
        当时伤口有多深,不必给大家细说,至今仍有一条两公分长的伤疤,已是最好的证明。更让我羞愤不已的是,所有人都不关心我的伤势,只要出门就会有人问我,陶罐是空的还是满的?
 
        这一笑料,在那个平静而又纯朴的小山村里流传了多年,也成了我童年中最难忘的回忆。每次用手抚摸这个伤疤,都让我无限怀念那段快乐的时光。
 
        还记得那时候,姑妈家正经历着难以想像的贫穷。姑父因病离世时,姑妈还不到三十岁,四个孩子最大的不到十岁,最小的还不到一岁。
 
        然而,她异常坚强地撑起了这个家,不仅让孩子们拥有虽然贫穷却又非常温暖的童年,也让他们全部健康长大、成家立业。而她自己,为了孩子付出了自己的全部,始终没有再嫁。
 
        此刻,我再次抚摸这个伤疤,突然觉得,它已成了那段时光最深的印记:苦涩,而又甘甜;微笑,却带着眼泪。是上帝特别的怜悯和眷顾,才让我们两个家相依为命,共渡生活的种种磨炼。
 
        一朵小花,尚且彰显上帝的荣美;一只小鸟,尚且得着上帝的养育。今天的我们,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?
  TAG:破裂  陶罐
【作者简介】 韦长安,旷野呼声作者,专职牧师。1975年生于河南驻马店,自幼归主,因受父母影响,决志奉献为主传道。自中南神学院毕业后,在河南驻马店教会专职服侍至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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